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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交易下有3500万虚列发票,稽查局竟然这样做!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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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1 17: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先取证后裁判是税务稽查部门的行政准则。然而,当案情复杂,纳税人举证困难时,稽查部门是尽到法定职责即可,还是以服务的姿态延伸资源应用,形成处理决定更符合客观实际的局面?

  A公司是一家园林绿化企业,其取得48张外省市苗木采购问题发票,涉及金额3600余万元,存在重大“偷税”嫌疑。对此,稽查部门以证据为基础,成功复原了A公司采购苗木的真实情况:原3610万元问题发票中,有2583万元支出符合税法规定,可以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有1027万元支出未能证实其真实性,不允许在税前扣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于A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来说,因为最近的一场经历,对税务稽查人员有了崭新的认识:他们不是只管查补税款,还会主动在法定职责之外为企业提供帮助,将税务稽查变成一种特殊的纳税服务。

绿化公司强烈抵触税收检查
  A公司是北京市一家园林绿化企业。前不久,北京市地税局第三稽查局根据市局提供的线索组成检查组,对这家企业2012年至2013年的纳税情况立案检查。

  案头资料分析显示,A公司成立于1999年,隶属某大型绿色产业集团,主要从事市政园林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和养护等业务,颇具规模,具有城乡建设部颁发的一级资质证书,业务市场占有率很高,近些年承接设计施工项目上百个,其中包括北京南城多个大型绿化项目。

  面对税务检查人员,A公司财务负责人胜某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开玩笑吧,我们公司一直诚信经营,依法纳税,你们为什么来检查我们?”当检查人员告知这是市地税局根据征管信息确定的案源后,胜某气鼓鼓地说:“爱查你们就查吧,反正我们没问题。”

  检查人员不急不躁,按照既定方案逐一调取了A公司的账簿、凭证和工程合同等涉税资料。

收入几亿 所得税申报为零
  经过仔细核查,检查组发现A公司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绿化工程、绿化养护和租赁服务。其中,绿化工程大部分为政府工程,与区域经济联系紧密。2012年该公司取得绿化工程收入6756万元、租赁收入34万元,2013年取得绿化工程收入33222万元、租赁收入8万元、绿化养护服务收入91万元。

  然而,令检查组惊讶的是,这个2013年收入超过3亿元的企业,同年申报的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款竟然为零,收入利润率畸低。

  这是怎么回事?检查组立即对该公司的收入费用展开核查。翻看凭证时,检查人员发现了一个疑点:按照税法规定,从事农业生产的单位和个人自产自销的初级农业产品免征增值税,苗木属于初级农产品范畴,苗木生产者可以申请开具免税发票。据此,A公司采购苗木,取得的应该是免税发票。然而,A公司的凭证资料显示,该公司取得的外省市苗木采购发票全部为含税票。税率也有差别,有的是13%,有的是17%。收款人五花八门,有的是个人,有的是餐馆,部分凭证里还附有开票方的证照复印件。

  通过网上发票查询系统查验相关发票,结果均显示为异常。

异地协查确定48张发票有假
  “这些发票到底是怎么回事?”拿着发票查询结果,检查人员向A公司财务负责人胜某提问。胜某不以为然地回答:“这些发票没有问题呀,我们收取发票时都上网验证过了,没有问题才入账的。”

  检查人员二话不说,马上针对这些疑点发票向天津市东丽区国税局、天津市河东区国税局和山东省招远市国税局发函请求协查。

  一段时间后,协查回函,印证了检查组的判断。天津回函告知,被协查单位W公司的有关发票报验数据与A公司收取的11张发票的金额税额均不一致,被协查单位D公司否认与A公司有业务来往,有24份协查发票与A公司毫无关系。山东回函告知,被协查单位Z公司否认与A公司有业务来往,协查的13份发票受票单位实际是杭州某公司。

  这一协查结果让胜某无言以对。统计显示,A公司共取得48张问题发票,涉及金额3600余万元,A公司存在重大“偷税”嫌疑。

企业负责人向检查组讲出实情
  “树苗确实是我们买的呀,如果说我们故意偷税,那真是冤枉了!”A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此时突然出现,着急地向检查组辩解。

  陈某说自己与A公司财务负责人胜某是亲戚关系,公司的日常财务管理全由胜某负责,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陈某一五一十地向检查组讲述了内情:A公司承接的很多绿化工程在北京市的远近郊区,很多需要与乡镇、农户打交道。为确保施工顺利,公司遵从业内的一些潜规则,采购了很多“不得不买”的树苗。“树苗确实是我们买的,但很多卖树苗的人开不出发票。我们没办法,就要求卖树苗的人拿着发票来送货。他们怎么找票的,我们就不管了。我们拿到票后会当场查验,票是真的,就收下,没有考虑其他问题。”

  听完陈某的讲述,检查组再次梳理了案情:税务机关已经证实A公司取得的48张增值税发票存在问题。但地税机关对增值税发票没有处罚权,检查组要确定A公司虚列成本,还需要收集更多证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强税收征管若干具体措施〉的通知》(国税发[2009]第114号)第六条规定,未按规定取得的合法有效凭证不得在税前扣除。据此,A公司取得的48张问题发票都不能税前扣除。但A公司称其有关苗木支出是真实的。按照企业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发票并不是企业所得税费用扣除的唯一凭证。如果A公司能就其有关实际苗木支出换取真实发票,证实其支出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有关支出就可以税前扣除。

  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税务稽查办案原则,A公司应为其辩解举证。“时过境迁,现在让我们再去找那些卖树苗的人换票,怕是不可能了。”陈某听完检查人员的意见为难地说。

检查组取证核实企业所述情况
  针对A公司的实际情况,为使处理结果更符合实际,检查组提出由他们取证来核实陈某所述情况的真实性,用证据来“诊断”A公司的纳税情况。

  在与A公司充分沟通后,检查组着手外围调查取证。

  由于发票流已出现问题,检查组将调查重点转向资金流。根据A公司账务信息,检查组先后7次前往北京的昌平、顺义和大兴等地银行调取交易信息,核实资金流向。一次去大兴某银行调查,检查人员仅往返路程就花费了7个多小时。在调取上千条交易记录后,检查组为尽快查清事实,加班加点分析比对数据。两位家在延庆的检查人员,在单位凑合住,检查组最终仅用4天就完成了核实工作。

  随后,检查组根据筛查后的交易信息奔赴顺义、平谷和昌平等地,与当地有关商户、村民核实情况。为确保外调客观真实,检查组采取“空降”形式走访核实,历经半个多月,共制作询问笔录9份,同时说服相关商户、个人换开发票,使有关证据链形成闭环。

  最终,检查组以证据为基础,成功复原了A公司采购苗木的真实情况:原3610万元问题发票中,有2583万元支出符合税法规定,可以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有1027万元支出未能证实其真实性,不允许在税前扣除。综合其他税款、弥补亏损等因素,本案最终查补企业所得税228万元,加收税款滞纳金31万元。

  “税务稽查竟然可以这样!”按规定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后,A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由衷地向本案检查人员感叹。他坦承,通过这次事件,他发现自己之前对税务稽查是有偏见的,现在则对稽查有了全新的认识。陈某透露,其公司近期已组织多次税法学习,依法全面整顿了财务管理,今后将增进与税务机关的沟通。

点评:带着服务意识化解办案障碍
  本案为税务稽查提供了一种新思路,即稽查不仅仅意味着震慑打击涉税违法行为,也可以融入服务意识,倾听纳税人的声音,尽可能地用证据还原事情真相,实事求是地依法作出处理决定。

  人们对税务稽查的传统认识往往局限于案值和案情,长期以来,稽查人员办案也以发挥稽查震慑打击作用为主。相比较日常税收征管,纳税人在稽查人员面前往往心存顾虑,不敢主张权利,有的主张了权利,举证能力却有限。此时,如果稽查人员能从实际情况出发,在依法维护国家税收利益的同时,科学合理地利用稽查资源,在还原真相方面多一些努力,案件很可能就会柳暗花明,赢得最接近真相的处理结果,同时赢得纳税人的尊重,进而产生提高纳税人税法遵从度的效果。

  本案查办过程中,稽查人员从打击违法行为、维护好国家利益出发,不放过任何违法违规的细节,同时充分尊重和保护检查对象的合法权益,回应其诉求和关切。在纳税人无法为其交易行为的真实性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稽查人员带着服务意识,合理利用稽查资源,多方外调走访,努力寻找证据,还原事情真相,最终依靠大量证据,合理运用实质课税原则,使该补征的税款一分不少地进入国库,也赢得了纳税人的信赖,形成征纳和谐的局面。

  点评人:北京市地税局第三稽查局局长 庄祁玮
    
点评:依法办案可以实现征纳和谐
  税企关系既对立,又统一。言其对立,源于双方之间是征纳(税)关系,利益相左。本案中,税务机关实施税务稽查伊始,纳税人就表现出抵触情绪,这是一种自然反应。言其统一,源于税收征纳均应依法,双方不存在根本性对立。本案的处理过程及结果表明,税务机关通过依法稽查和征税,可以实现对立统一关系的和谐。

  税收征管法是我国规范税收征收和缴纳行为的程序基本法,是税务机关执法的重要法律依据。按照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多列支出,造成不缴或少缴应纳税款的,即构成偷税。本案中,税务机关在掌握纳税人涉嫌偷税证据的情况下,没有简单地作出处理,而是在听取纳税人对其违规取得发票情况的解释后,经过大量调查走访核实,查清了相关事实,对于纳税人实际发生的与其业务有关的支出准予税前扣除,正确核算并查补了企业所得税,依法加收了滞纳金。

  这种充分尊重检查对象的权利,尊重事实,认真依法办案的办案方式,赢得了纳税人的尊重。纳税人最终欣然接受并及时履行税务机关的处理决定。这显然实现税收征管法“规范税收征收和缴纳行为,保障国家税收收入,保护纳税人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标。

  本案充分说明了践行税收法治原则对于促进税法遵从和保护纳税人合法权益的重要性。

  点评人:中国财税法学研究会理事、 北京市律师协会税务法律专业委员会主任 王朝晖


作者:邵强 韩璐
来源:中国税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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